翡翠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陈默搓着冻僵的手指，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雾。深褐色的皮质沙发硌得他腰背生疼，空气中飘浮的咖啡香气混着空调出风口的铁锈味，令人作呕。角落里戴着墨镜的男人推来一份牛皮纸袋，封口处残留着未擦净的胶水痕迹，纸袋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天盛科技的重组确实是幌子。"男人转动着檀木手串，每颗珠子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我们有办法让它在三个月内翻三倍。"他突然扯下墨镜，露出眼角狰狞的刀疤，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男人从纸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工程图纸，边角处盖着天盛科技的公章，油墨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出毛边，"看到这份秘密研发的5G芯片资料了吗？只要在媒L曝光前大量建仓......"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医院发来的短信："陈女士今日透析已延迟，请尽快处理费用问题。"他眼前浮现出母亲枯瘦的手臂上交错的针孔，耳边回荡着医院走廊里公用电话听筒传递来的其他家属焦急的啜泣声。当男人说出七三分成的比例时，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遮阳棚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攥紧被汗水浸湿的餐巾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褐色液L在杯壁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极了K线图里那些令人心悸的下跌曲线。
男人突然凑近，陈默闻到他领口散发的廉价古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别耍小聪明。"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的意味，"你在证券营业部盯着天盛科技的样子，可比那些内线还专注。"他起身时，黑色西装下摆扫过桌面，露出后腰处若隐若现的枪柄，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明晚八点前给我答复。逾期，你母亲的治疗......"话未说完，男人已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空荡荡的牛皮纸袋和未喝完的黑咖啡。.....................................................................................
陈默瘫坐在沙发上，雨声裹挟着汽车鸣笛灌进耳膜。他颤抖着打开纸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标注刺痛了双眼。手机再次震动，是催缴房租的短信。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牌扭曲的光影，宛如股市里那些真假难辨的消息。他抓起牛皮纸袋冲进雨里，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却冲不散内心翻涌的恐惧与贪婪。此刻的他，正站在悬崖边缘，而那个神秘男人递来的，究竟是救命绳索，还是致命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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