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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杨澈成了我工作室的常客。
每叶固定来挨骂两小时，雷打不动。
他带着他的设计稿，我负责用最锋利的语言解剖它们。
他付钱爽快，我骂得尽心。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沉默的默契。
他不问我过去，我不问他将来。
只有图纸、模型、冰冷的金属、闪烁的宝石，还有我那些毫不留情的批判。
直到那天，他带来了一份全新的设计图。
不是建筑。
是一套首饰设计草图。
线条极其简洁流畅，充满了冷硬的几何感和力量美。
主体是一枚造型奇特的胸针，上面有一颗破碎的星辰，像凝固的冰棱。
给我的
我看着图纸，有些意外。
嗯。
他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试
我没说话，拿起图纸仔细看。
构思很巧妙，工艺要求极高。
这里，我指着星辰断裂处的连接点：太脆弱，受力点设计有问题，戴几次就得崩。
嗯。
他立刻拿起笔修改。
这个棱角，我又指：太锐利，容易划伤皮肤，也容易勾衣服，设计不考虑实用
他再次点头修改。
整体......还行。我放下图纸，难得没全盘否定：就是太冷，少了点人味儿。
他停下笔，抬头看我：‘人味儿’
嗯。我拿起一块温润的粉色蛋白石：比如，加一点暖色调的宝石做点缀平衡一下或者，在冰冷的几何里，藏一个......柔
软的弧度
我随手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圆润的螺旋，嵌在星辰的断裂处。
杨澈看着那个小小的螺旋，又抬头看我，眼神深邃。
好。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他来得更勤了。
我们一起选材料，一起讨论工艺细节。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主少爷，更像一个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学徒。
他会因为焊接时烫到手而皱眉，会因为锉坏一个部件而懊恼，也会因为我偶尔一句这里做得还行而眼睛发亮。
工作室里，除了我骂他设计的声音，渐渐多了金属敲打的叮当声、焊枪的嘶嘶声，和他偶尔低声询问这样对吗的声音。
陈屿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消息，又一次出现在我工作室楼下。
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不是杨婉。
他看到我和杨澈一起出来，杨澈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胸针半成品，脸色瞬间扭曲。
叶初瑶！你果然还是攀上他了！你这个......
陈屿。
杨澈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但那份沉静的压迫感，瞬间让陈屿的污言秽语卡在了喉咙里。
杨澈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打扰到我们了。
陈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了看杨澈，又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最终拉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女孩狼狈离开。
杨澈转过身，把胸针半成品递给我：试试看
我接过那冰冷坚硬、棱角分明，却在核心处藏着一抹温柔螺旋的金属，指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温度。
还行。我说。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不再是极淡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弯起了嘴角，像冰雪初融。
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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