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火光一瞬窜起。
他如丢垃圾一样，将笔记本丢在了地上。
周淮川看着她，满是嘲弄：“你以为，我现在还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学吗？”
姜婉之身形僵住。
她和他曾经约定过以后还要上同一所大学，所以直到在出事之前，向来不爱学习的周淮川都还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可现在，这些约定竟已恍如隔世。
姜婉之压下心口的刺痛，解释：“我只是想着，就算是为了你妈妈，你好好学习……”
她话说到一半，在对上周淮川冷讽的视线后，再没了声。
周淮川点燃一支香烟，在烟雾缭绕间笑了出来。
“我妈？我妈现在在精神病院，每天浑浑噩噩，不肯接受我爸死了的现实，姜婉之，你说这是谁造成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在了姜婉之的心上。
她脸色惨白：“对不起……”
她知道，就算案件能重审，能还他爸爸清白。
可她欠他，欠他们家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周淮川没再理她，跨过地上被烧成灰的笔记本，径直离开。
回到学校的时候。
周淮川的座位空荡荡的，他又逃课了。
有同学冷声嘲讽她：“周淮川就是不想在学校看见你才不想来上学的吧，害死了他爸，还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真恶心。”
一句话，让姜婉之如雷轰顶。
她忍不住想，或许他们说得对，她不该来学校。
毕竟，她本就没有未来了。
课间休息时，姜婉之给周淮川发送了消息：【你如果不想看见我，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只求你，别拿自己的未来赌气。】
周淮川依旧没有回她。
直到下午，学校组织所有高三学生拍毕业照。
周淮川却出现了。
隔着人群，姜婉之看着他脸上又带着伤，但好歹算是松了口气。
拍集体照的时候，姜婉之下意识想和周淮川站一起，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幼儿园、小学、初中，她和他每个时期都是站在一起的。
曾经周淮川还大言不惭说过：“林妹妹，以后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还有你未来的每一张照片上，我都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可此刻，姜婉之站在第一排最左边，周淮川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
他们一左一右，隔着全班最远的距离。
而这张毕业照，也将是她和周淮川的最后一张合照了。
拍完集体照后，周淮川被众多同学围着要合照。
姜婉之没有上前去自讨没趣。
她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跟周淮川合照的资格。
姜婉之等到一名摄影师空闲下来后，才走过去，轻声问：“叔叔你好，可不可以……帮我单独拍张照？”
她记起来，自己还没有一张合适的遗照。
得知活不过一个月后，姜婉之也曾跟妈妈提过要去拍遗照，可妈妈生了好大的气，说不吉利。
可她想，还是拍一张吧，至少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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