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本户口本上,却被包上了防尘袋,比晚办的证件还要崭新三分。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四口之家。
阿邹手指颤抖,将证件摆得规整,拖着行李箱逃回走廊。
却被一盆水泼了个透心凉。
“阿邹小姐?!”
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解释道:“我们是在除晦气。”
“夫人说,要打扫干净,等着善言小姐回来。”
阿邹看见了。
那间平日总是关着的,她刚进祁家就被告知是禁地的房间。
此刻房门大开,屋内阳光从透明穹顶倾泻而下。
让阿邹想起在祁家待的第一个年头。
每次夜晚佣人关上门窗,她就知道自己又要度过一个难捱的夜。
她抱着枕头去祁家夫妇的房间,得到的是宽慰却冰冷的。
“阿邹,你需要锻炼。”
直到后来,席司年收留了她。
可再后来,他以为她已经不再惧怕。
于是阿邹又被退回那个灰扑扑的房间。
其实,她的幽闭恐惧症从来都没有好过,只不过更加的习惯忍耐。
阿邹看着那透明穹顶,第一次想:
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可以这样。
“阿邹小姐,您去换身衣服吧!”
阿邹沉默着摇头,在佣人诧异的眼神中,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几乎落荒而逃。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座用血缘和谎言织就的封闭城堡。
她走得太急,手中行李箱被夺走,整个人被拽进男人怀里。
席司年身后跟着祁善言,男人敛去一瞬的惊愕和慌乱,沉声问:
“你要去哪?”
阿邹的心紧了紧,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婚房。”
阿邹拿回自己的行李箱,顶着鼓动的心跳。
“哥,你要送我吗?”
祁善言面色神伤:“姐姐,你能自己一个人去吗?”
“自从做了捐献手术,我身体就大不如前,我想让司年哥陪我一会。”
席司年揽着阿邹的手渐渐松开,扶住了站立不稳的祁善言。
手术?
心中升起一阵荒唐和愤怒,阿邹几乎和席司年同时开口。
“好啊!”
“你别去了。”
似乎被阿邹眼中的惊疑扎伤,席司年快速移开视线。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她眼底一直苦苦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他薄唇轻启,似乎不过是在说一个最普通寻常的事。
“那间婚房,给善言用来养伤了。”
阿邹仿佛被当头一棒敲晕了。
那不是她买的房子吗?
那不是,她投资赚的第一桶金买的,由她亲自画的装修图,由她选购每块砖每片瓦,完全属于她的房子吗?
阿邹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干脆揭露他们的谎言,可最终,她只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
如果本有一个祁善言,为什么还把她接回来?
为什么欺骗她却又让她发现真相?
为什么演的这么好,让她在真相来临前毫无防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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