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
霉味和酒气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我爸瘫在破旧的凉席上,双腿因为长期的潮湿和酒精中毒,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想喝水,可水杯就在两米外的桌子上,这两米,对他来说就像银河一样遥远。
“老婆子给我口水喝”
他嗓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动。
我妈坐在一堆废纸壳中间,正对着那个洋娃娃自言自语。
“慈笙,多吃点,这是妈特意给你买的排骨。”
她把一块生锈的铁片往洋娃娃嘴里塞,洋娃娃的脸已经被她磨得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我爸看着疯癫的妻子,心底涌起一阵凄凉。
他想起半年前,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顾老”。
住在宽敞明亮的电梯房里,等着女婿送来的高档烟酒。
可现在,他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开始幻听。
砰,砰。
那是隔壁墙壁传来的撞击声。
“慈笙是你吗?”
我爸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堵发霉的墙。
他仿佛看到墙壁裂开了一条缝,我满脸是血地站在裂缝后面,手里牵着那个没成形的孩子。
“爸,我冷,你把我的骨头还给我好不好?”
我爸吓得惨叫一声,拼命往墙角缩。
可他的腿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幻象逼近。
他在极度的惊恐中,心脏剧烈跳动,随后猛地一缩。
他死在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而我妈,还在旁边喂着她的“慈笙”吃铁片。
李娜以为卷走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她拿着那十几万块钱,跑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南方小镇。
她整了容,改了名,想重新开始。
可她这种习惯了不劳而获的人,很快就成了骗子眼中的肥肉。
一个自称是“成功人士”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男人对她温柔体贴,极尽呵护。
李娜觉得自己终于转运了,她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男人推荐的“理财项目”。
甚至还借了高利贷,想大赚一笔。
直到那天,男人人间蒸发。
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把她的出租屋砸了个稀巴烂。
“钱呢?没钱就拿命抵!”
几个纹身大汉把李娜堵在小巷子里。
李娜跪在地上,哭得妆容全花。
“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没钱?那就去接客,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
李娜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洗头房,那里终日弥漫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她每天要接待几十个满身臭汗的男人,稍有不配合,就是一顿毒打。
她在那些男人身下挣扎时,突然想起了陈渊。
陈渊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只是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她曾经嘲笑我被陈渊虐待是“没本事”,现在,她成了那个最没本事的人。
她在无数个噩梦中醒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整容后遗症而逐渐崩塌的脸。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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