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二年,九月。
大同城外。
朱厚照出城迎战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担心他受伤——他说过“朕不受伤”,我信。
但信不等于不担心。
我躺在帅帐旁边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帐篷布一鼓一鼓的,像有人在拍打。
远处有马蹄声,有号角声,有士兵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我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出帐篷。
帅帐的灯还亮着。
我掀开帘子,他还在看地图。
铠甲没脱,头发散着,几缕垂在额前。
烛光在他脸上跳,照出眼下青灰色的影子。
“你怎么还不睡?”他问,没抬头。
“睡不着。
”“担心?”“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
嘴角翘了一下。
“朕说了,朕不受伤。
”“我知道。
但你还是别受伤。
”他笑了。
把地图收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手心里。
“明天,朕还要出城。
”“我知道。
”“鞑靼的主力还没来。
今天来的只是探路的。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们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
”“你怕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怕。
但你去,我就去。
你打仗,我救人。
”他看着我。
很久。
然后松开我的手,走回桌前,拿起笔。
写了一道手令,递给我。
“明天开始,伤兵营你全权做主。
药材、人手、安置——你说了算。
谁敢不听,你告诉朕。
”我接过手令。
纸是温热的,墨迹还没干。
“好。
”我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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