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喜绸从侯府门庭一路铺到喜堂正中央,唢呐喜乐敲得震天响。
萧玦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喜堂中央,耳边尽是宾客的恭贺声。
沈清漪凤冠霞帔,眉眼含羞地依偎在他身边。
筹谋五年,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娶进门,可萧玦胸腔里没有半分预想的狂喜,反倒像空了一块。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府中西北角的方向。
此刻的汀兰院静悄悄的,连半分人声都听不见,更别说有什么动静。
萧玦心底竟莫名窜上几分不得劲。
他原以为,沈惊晚今日就算不闹到喜堂上来,也该摔东西、发脾气,闹得人尽皆知才对。
可她没有。
从昨日嫁衣被拿走,到今日大婚礼成,她都乖顺的反常。
沈清漪将他的失神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喜服袖口:
“侯爷,怎么了?可是酒喝多了,身子不舒服?”
萧玦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没什么,不过是应酬多了,有些乏了。”
同袍兄弟笑着上前打趣:
“萧兄,往日里瞧你对清漪姑娘上心的模样,便知你早晚要把人娶进门,如今终是遂了心愿,往后可不许怠慢了人家。”
萧玦看向身侧垂着眼浅笑的沈清漪,语气宠溺:
“那是自然,清漪既入了我侯府的门,我定护她一生安稳,半分委屈都不会让她受。”
又是一阵恭维,满堂哄笑里,萧玦下意识扫过人群,依旧没有看见沈惊晚的身影。
她居然真的没来。
萧玦闭了闭眼,狠狠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今天是他和清漪的大喜日子,他筹谋五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怎么反倒频频想起沈惊晚?怎么反倒会在意她闹不闹、安不安静?
喜宴到了后半夜变得越来越热闹,达官显贵们都想借此露个脸,纷纷跑过来轮番敬酒。
一张张谄媚的嘴脸在眼前晃动。
萧玦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宾客散尽,萧玦带着一身酒气,踏入了喜房。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旖旎。
沈清漪早已掀了盖头,见他进来,便起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软声呢喃:“侯爷,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萧玦却僵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与五年前重叠。
那时他挑开沈惊晚的红盖头,少女偷偷抬眼看他,又慌忙垂下眼睫,耳尖红得像浸了胭脂。
可那时他笑着说了几句哄人的情话,应付完合卺酒,便寻了个由头吹灭了满室喜烛,悄无声息地换了早已候在门外的贴身侍卫。
他就站在喜房外的廊下,听着她毫无防备的温柔软语,只觉得无趣,转身便去了偏院。
此刻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沈清漪,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全是沈惊晚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莫名心烦意乱,下意识抬手挪开沈清漪环在脖颈上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
“今日应酬了一日,我有些乏了。”
不等沈清漪反应,他便侧过身,挥手灭了床头那对燃得正旺的龙凤喜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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