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命重要,还是你这块破铜烂铁重要,你自己选。”
萧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柳云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不是跪我,而是跪向萧振邦,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将军!救救天佑啊!天佑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
“兵符没了可以再夺,天佑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啊!”
唯一的指望?
我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一片冰冷。
原来,我连指望都算不上。
萧振邦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妻子,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了回去。
整个书房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柳云舒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很久,萧振邦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兵符,可以给你。但你若救不回天佑……”
我直接打断了他。
“他会活着回来。”
“但,是以我希望的方式。”
8
兵符到手,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我没多看一眼,直接揣进怀里。
转身就走,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等等!”萧振邦在我身后吼道,“你要多少兵马?”
我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扔下三个字:“不用。”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
柳云舒也忘了哭,一脸愕然地看着我的背影。
他们不懂,也不需要懂。
对付一群瓮中之鳖,我一个人,就够了。
葫芦谷,名字倒是好听,地形却恶劣得像阎王爷张开的嘴。
两山夹一谷,唯一的出口窄得只能容三马并行。
萧天佑就是在这里,被北狄人堵了个结结实实。
我到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
谷口燃着几堆篝火,几个北狄哨兵裹着羊皮袄,靠着石头打盹。
我没走正路,而是从侧面几乎垂直的峭壁上攀了上去。
这种事,以前在先锋营里干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摸上去。
站在崖顶,风刮得脸生疼。
整个葫芦谷尽收眼底。
谷底密密麻麻全是帐篷,被围困的镇北军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而谷口外,北狄人的营寨连绵一片,死死扼住了他们的生路。
我没急着动手。
我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静静地等。
等太阳升起,等北狄人开始生火造饭,也等谷里的那群废物彻底陷入绝望。
果然,天一亮,北狄人就开始了他们的日常消遣。
一队骑兵冲到谷口,也不进攻,就在那儿用北狄话大声叫骂,极尽侮辱之能事。谷里的镇北军被骂得抬不起头,
几个年轻气盛的想冲出去拼命,都被老兵死死按住。
萧天佑的帅帐就在最中间,金顶白帐,扎眼得很。
我看见他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脸色比纸还白,
身上那件银甲沾满了泥土,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看着谷口的北狄骑兵,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下令,但没人听他的。
军心散了,神仙也难救。
我笑了。
从怀里掏出鬼医给我的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粉末顺着风口倒了下去。无色无味,见风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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