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轰隆”一声巨响。
裴正命人砸开冰窖顶盖。
清晨初升的阳光顺着破口倾泻下来，直接照在萧盛和柳轻语身上。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侯府。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片片剥开他们的皮肤。
黑色的纹路在阳光照射下不断翻滚，化作腥臭黑烟升腾起来。
萧盛没有躲。
萧盛仰面躺在光影里，任由身体被慢慢腐蚀。
他睁着那双浑浊眼睛，死死盯着我。
“凤儿”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瘪，“若有来生”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盛，垂下眼帘。
“来生，我们不复相见。”
萧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话。但阳光已经烧穿了这人的喉咙。
柳轻语在地上来回打滚，试图抓起冰块熄灭身上火焰。但这些挣扎毫无作用。
邪祟被阳光化解，连带着被侵蚀的肉体一同消散。
那个角落里的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
地上只剩下两滩黑色的灰烬。风一吹，散在枯叶里。
平阳侯府干净了。
七日后。
我回到灵瞳族。
师傅站在村口等我。看到我全头全尾的回来，老人流下眼泪。
我跪在师傅面前磕了三个头。
“师傅，阿弟的仇，报了。”
师傅将我扶起，长叹一声。
“是咱们族里历代供奉神明积下的功德，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人抬起眼，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裴正。
师傅打量裴正片刻，忽然笑了。
“二柱子，长这么高了。”
裴正脸色一僵。这青年低下头，恭顺的行了个晚辈礼。
“师傅，我叫裴正。”
师傅拍了拍裴正的肩膀，笑着说：
“你小时候吃了凤儿十个馒头，说长大了要娶她。如今她自由了，你打算怎么办？”
裴正耳根泛红，转头看向我。
我从袖中掏出一块旧帕子展开。这帕子洗得发白而且边缘起了毛边。
帕子一角还歪歪扭扭的绣着一朵凤尾花。
那是十年前在破庙里，我用来给裴正包馒头的帕子。
前几日他在院中练剑时不慎掉落，被我捡了起来。
“国公爷，这帕子怎么解释？”我弯起唇角问。
裴正一把将帕子拿回去，紧紧攥在手里。
他看着我，眼底微红。
“你五岁那年把这帕子连同馒头给了我，就算是应了做我的新娘。许凤，现在该兑现了。”
我看着裴正。
上一世，我被悬在城墙上将死之际，看到一支军队冲破城门。
为首的将领将萧盛一剑穿心，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到我面前。
那人抱着我冰冷的尸体，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那时我视线模糊，没认出他是谁。
这一世，我终于知道了。
裴正找了我这么久，也守了我这么久。
我上前一步，握住裴正紧攥着帕子的手。
“好。”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村落里。
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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