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长晏身体一僵，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是裴映雪。
她披着一件月白梅花袍，正朝着这边走来。
顾长晏的心猛地揪紧，呼吸几乎停滞。
但裴映雪走到院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走水了！西院走水了！”
西院，是裴清书住的院子。
裴映雪脸色一变，抬头看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立刻拔腿朝西苑奔去。
顾长晏靠在门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慢慢拉开房门，提着自己的包袱，从后角门出了丞相府。
丞相府外的街上空无一人。
顾长晏凭记忆走到府衙门口，他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敲响眼前朱红色的大门。
门开了。
一个小吏探出头来，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狼狈的男人。
“你是何人？有何事？”
顾长晏从怀中取出和离书，递了过去。
“草民顾长晏，前来提交和离书。”
小吏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点点头道：“进来吧。”
一个时辰后。
顾长晏从府衙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
和离已成。
他将文书收好，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大亮。
城门该开了。
他提起包袱，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已有许多赶早的百姓在排队出城。
顾长晏排在队伍里，随着人流往前走。
当他的脚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池。
晨光照在城楼上，让他想起了许多痛苦的回忆。
顾长晏不再逗留，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向着码头走去。
码头上，一艘南下的客船正在招揽客人。
“临安！去临安的船！一个时辰后开船！”
顾长晏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这些年在驯兽场攒下的银子，声音清脆道：“我要去临安。”
船家接过银子，侧身请他上船。
很快，船驶离码头。
顾长晏站在甲板上，抬头眺望逐渐远去的岸口。
再见了，京城。
永别了，裴映雪，裴星阑。
如果可以许愿，他希望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见她们。
从此以后，各自安好，归于陌路，再不打扰！
与此同时，丞相府。
裴映雪从西院出来，天色已大亮。
裴清书那边并无大碍，只是烛台倒了引燃了帐幔，很快便被扑灭。
她整了整衣袍，想起今日还要上朝，便匆匆换了朝服出门。
散了早朝，已是午时。
裴映雪回到府中，换了常服，忽然想起什么，抬脚朝顾长晏住的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
“顾长晏？”
无人应答。
裴映雪皱了皱眉，走到里间。
榻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
他还在赌气？
昨晚她特意交代身边人，只要顾长晏肯认错，就将他从棺木里放出来。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硬气，一夜都不肯认错。
裴映雪赌气离开，嘱咐身边的下人：“盯好姑爷，他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来报我。”
说完，裴映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殊不知此刻，一艘客船正沿着运河缓缓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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