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和离书，顾衍舟客气得跟对陌生人一样。
"去跟安安道个别。"
女儿从小只认他青梅竹马，喊她"娘亲"，叫我"那个女人"。
我摇头："不必了。"
转身踏出顾府。
三十六辆马车、八百甲士在门外跪候。
丞相亲捧金令："恭迎大小姐回府！"
身后，顾衍舟脸上的从容，碎了。
正文
笔尖落在"和离"二字的最后一笔，墨迹还没干透。
顾衍舟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手搁在膝上，拇指压着食指关节。他穿了件月白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三年了，他坐在这张书案后的样子，永远这么好看，永远这么远。
"沈知意。"他开口，声音平稳，"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放下笔，把和离书推过去。
"嫁妆我就不搬了。"我说，"三十六抬，当初抬进来费了不少人力。直接折算成银子，差人送到我暂住的地方就行。"
他接过和离书的手顿了一下。
折算嫁妆，在京城世家里是极体面的说法，也是极冷的说法。意思是——我跟顾家，从此干干净净，一根线都不留。
顾衍舟没抬头，目光扫过纸上的条款，一条一条确认。
"宅子、田产、铺面的份额，我已经让管家拟了清单。"他说，"你过目之后，三日内交割。"
"好。"
安静。
书房里烧着沉香，味道不浓不淡。这三年，这间书房从来不让我进。今天是头一回坐在这把椅子上，也是最后一回。
顾衍舟把和离书折好，收进信封，盖上顾家的火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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