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高高的城楼之上，昭文帝带着新册立的太子，一同临观。
囚车抵达法场，顾晏之被粗暴地押解下来，跪在了行刑台上。
监斩官举起了手中的令牌，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扔在了地上。
“时辰到，行刑。“
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将一桶烈酒喷在鬼头刀上，他们高高地举起了刀。
人群中爆发出一种既恐惧又兴奋的呼喊。
我站在人群中，对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系统，动用我所有的积分，我所有的能量，我作为宿主的一切。执行最终指令——真相。”
【警告！此操作将耗尽您在本世界的所有存在根基，您将作为‘扰动源’被彻底抹除，神魂俱灭，永无轮回。是否确认？】
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在夏日午后，为我端来一碗酸梅汤的青衣少年。
他的眉眼温润，笑容清浅。
一切的因，一切的果，都将在今日了结。
我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确认。”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京城。
不是篡改，而是短暂的记忆的共享。
所有在场的人，无论是百姓、士兵、还是城楼上的皇亲国戚，他们的脑海中都涌入了无数不属于他们的画面。
他们看到了，在永安公主的赏花宴上。
顾晏之是如何引经据典，恳切地劝说公主将靡费之资用于民生。
而并非下了什么鬼面痒的巫蛊之术。
他们看到了，在裴衍出征前。
顾晏之是如何在地图前殚精竭虑，为挚友设计了一套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奇袭之策。而并非所谓的出卖兄弟，通敌叛国。
他们看到了，在那个月夜。
顾晏之是要烧掉贪官囤积的陈米、逼迫朝廷运送新粮的悲壮决心。
而非祸乱江南的歹毒心肠。
一幕幕，一桩桩。
“假的，都是假的。”一个百姓最先崩溃地大喊起来。
“我们我们都错怪他了！”
“是三皇子，不，是太子，还有皇上”
“是他们一直在陷害顾公子。”
“我的天，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我们竟然在唾骂一个真正的圣人。”
愤怒、愧疚、被欺骗的耻辱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百姓们疯了，他们开始疯狂地冲击禁军的防线。
那些手持长戈的士兵，在亲眼看到真相后，早已心神大乱。
许多人茫然地放下了武器，甚至有人调转枪头对准了城楼的方向。
城楼之上，昭文帝惊恐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被欺骗后扭曲、愤怒的脸。
“护驾，护驾。”他尖叫着。
新太子更是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我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我最后望了一眼法场。
混乱中，一名老兵冲上刑台，一刀砍断了顾晏之手上的枷锁。
他缓缓地抬起头，隔着千万人准确地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他的口型无声地对我说着两个字。
“等我。”
我笑了，泪水却无声地滑落。
顾晏之，我等不到了。
愿你此后，再无软肋，也再无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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