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景琛死了。
狱中zisha，上吊，脖子扭得像麻花。
苏若雪疯了，彻底疯了。监狱的精神病房里，她每天对着墙壁画画，用指甲抠出血痕，嘴里念叨着千瑶的名字。
我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听护士读这些消息给我听。
“姐姐。”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樱花树下。六七岁的样子，眼睛黑亮黑亮的。
是新来护士的女儿。
她小手里捏着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妈妈说你喜欢吃甜的，这个给你。”
我的手开始颤抖。
那颗糖，和千瑶小时候偷偷塞给我的一模一样。粉红色的包装纸，草莓味。
小女孩看我不接，急了：“姐姐，不好吃吗？”
她的表情，着急，担心，想要讨好。
就像千瑶。
心脏像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
我机械地伸出手，接过那颗糖。剥开包装纸的瞬间，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
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爆开，眼泪却突然涌出来。
“甜吗？”小女孩歪着头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来第一次，我想说话。
“甜。”
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小女孩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说嘛，妈妈做的糖最甜了！”
她指着满树的樱花：“姐姐你看，花开了！好漂亮！”
粉色的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伸出小手去接花瓣，咯咯笑着转圈。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千瑶。
“姐姐，你哭了。”小女孩停下转圈，担心地看着我。
她踮起脚尖，用小手帮我擦眼泪：“不哭不哭，花儿都为你开呢。”
我抱住了她。
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活着的温度。
“姐姐，你抱疼我了。”她在我怀里扭动。
我赶紧松开手。
她没有跑开，反而拉住我的手：“姐姐，陪我看花好不好？”
她拉着我在花树下坐下，开始讲幼儿园的事。老师今天表扬了她，她学会了新儿歌，她画了一只小兔子。
我静静听着，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夕阳西下时，护士来找她的女儿。
“妈妈！”小女孩扑向护士，“我和姐姐一起看花了！”
护士惊讶地看着我：“您今天…说话了？”
我张嘴，却又说不出来了。
小女孩回头向我挥手：“姐姐，明天我还来陪你！”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我想起千瑶最后一幅画。
那只翅膀残破的蝴蝶。
画背面的字：姐姐，要好好活着。
或许，这就是我余生的意义。
尘埃已经落定。
生命在废墟之上，依然可以开出希望的花。
我看着满树樱花，第一次觉得，活着也许不是一种煎熬。
小女孩说得对。
花儿都为我开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