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光头流氓一把抡起手里钢管，毫不犹豫地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在太平间角落里炸开。
钢管重重地落在了妈妈的脊背上。
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嘴里瞬间喷出淤血。
但她趴在推车上的手反而抱紧了。
指头扣进了金属推车边缘的缝隙里，指甲在用力中翻折断裂。
“不许碰我女儿！”
她发出吼声。嗓子仿佛在撕扯。
光头楞了一秒，随即咧开嘴大笑起来。
“嚯！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脾气还挺硬！”
他随手甩了甩钢管上沾到的血迹，冲身后两个小弟歪了歪下巴。
“拽开她，把那具尸体先扛上车。赵老板那边催着呢，明早之前必须送到。”
两个小弟嘿嘿笑着走上前，一左一右掰妈妈抱着的胳膊。
她没什么力气，被两人一拽就往后倒。
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张开嘴，咬住了其中一个人伸过来的手腕。
牙齿嵌进皮肉发出声响。
“啊——！”
那小弟嚎叫着甩手，鲜血顺着他的手腕直往下淌。
“操！这疯婆子咬人！”
光头脸色一变。
他走上前，一把薅住妈妈的头发，将她从推车上拖了下来。
她的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东西，你女儿欠的债你不想还，那就拿她的尸首来抵。”
“我劝你识相点，别逼老子连活人一起收拾了。”
妈妈摔得头晕眼花。
可她扑回推车旁边，用自己身体，挡在了我的遗体前面。
她的额角已经磕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皱纹淌了半张脸。
她不觉得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们要钱，我的命给你们！”
“我的肾我的肝全给你们！”
“他妈的谁敢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飘在半空中，灵魂撞向那个光头，撞向那两个小弟。
一次，两次，三次。
我的拳头、身体和全部愤怒，什么都穿不透，什么都碰不到。
“阎王！求你放开我！让我下去！”
我回头盯着阎王，嘶吼着。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求你让我救她！”
阎王靠在水泥柱上，看着下方。
“我说过，阴阳两隔，灵魂干预不了阳间的事。”
“这是规矩。”
他语气冰冷，但手里的铁链却没有再动。
光头似乎终于失去耐心。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
刀尖在太平间灯光下闪出一道光。
他蹲下身，揪着妈妈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滚开。”
妈妈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她看着抵在腹部的刀尖，眼睛里没有恐惧。
她偏过头，用嘴唇，隔着白布在我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直起身子，用尽生命力气，一口痰吐在光头脸上。
“我女儿活着的时候你们不敢来，她死了你们才跑来欺负一个死人。”
“chusheng都不如的东西。”
“噗——”
刀没入了她的腹部。
血从伤口中流出，顺着刀柄淌过光头的手指，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妈妈身体僵住一瞬，然后朝前倒下。
她用尽力气将自己摔在了推车上，再一次趴住了我遗体上那层白布。
血从她的腹部涌出，将布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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